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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程
夜半的班机,许是因由夜色欸乃,会给人以比白天更安定的错觉。以致下了飞机,进入完全陌生的机场,我亦是不紧不慢地拿行李,慵慵懒懒地踱出候机大厅。
出了门,一阵料峭寒风扑头盖脸袭将而至,适才回过神来给前来迎接的友人打电话。
在雍和宫附近参差交错的胡同拐了良久,方才找到了巷道深处的炮局头条青年旅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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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日
最初心血来潮,前往北京的目的是看“KOD(keep on dancing)”的街舞比赛的。KOD,keep on dancing——头一回听这名字就深深被它吸引了。全场气氛都很high,也有一些小遗憾。不过全国各地的陌生人齐齐聚在观众席上,一起呐喊,共襄盛举,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,又何必极尽苛求。我想,街舞让我学会了坚持,至少。
大型比赛上必然会见识许多千百次听闻其名却难得以一见的佼佼者。得以看到绝伦的比赛,却不见得人人能如愿想的那样“终有一天,我也能变得那么强。”只是在切身感受与偶像擦肩那刻,顿觉梦想亦不那么遥不可及了——正如风卷残云之后,阳光也朦胧氤氲不再了。
很多人把跳舞当成职业。我羡慕那些能够放下一切投身艺术的舞者。然而艺术家往往是精神丰富的物质匮乏者。所以对于庸俗而现实的我,这个大概是没有能力消受得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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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色北京
“吃住行游购娱乐”,彼时学《旅游学概论》时“旅游六要素”在北京我们没有一个落下的。
到北京的第二天,为了缓解3个多月没下雨的旱情,北京实施了一次人工降雨。再往后,忽而袭来的冷空气,让北京下了一场不小的雪。以为我的感冒咳嗽嗓子嘶哑等病状埋下了祸根,这是后话。
作为浙江孩子,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满街满巷春草般泛滥的“杭州小笼包”了。雍和宫附近那家包子店,去了两次,味道当真不错。老板娘一开口就是浓重的浙江口音,以致一度让我想起母亲当年蹩脚的普通话给我语文词语听写。老板娘说他们一家举家搬迁,来北京挣日子。丈夫在外面做小生意,她在这边开了一家包子铺。生活虽然艰难,毕竟也是小幸福。异地遇老乡,甚觉亲切。
说道逛街,除了王府井,跑的最多的还是西单。同行的沈昆极反对那里推倒旧城兴建新城的做法,但我还是不由迷恋站在霓虹立交上俯瞰脚下车水马龙的感觉。雨雪来袭,阴霾的心情也竟由着漫无目的的游荡变得晴空万里。
在舞佳舞学习的路上,经过华茂中心。在寒风中颤抖了良久,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那件心仪很久的Versace深绿丝质简装,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进去,奈何没有钱……
生活了很多天一直觉得北京人不至于如故人说的那般排外和自负,直到遇到几个爱显富的北京人。和朋友一起去到“鹿港小镇”,朋友的朋友(且唤作XX)携着一个重庆情人一起。XX自始至终在数落他的情人,从穿衣服没品味到介绍食物时候“这叫**,没见过吧”的语气,连旁的我都看不下去。之后甚至开始显摆身上的Levi's裤子的“天价”。Levi's!至于么……及至又见到了几个类似的,对部分北京人的看法大打折扣。
至于在KOD路上看到沈昆惊叫着指着一塑料袋狂笑。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与我们的脚一起合照了一张:“好友趣”。于是我暗暗发现了,其实大家的雷点都是蛮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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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night in Beijing
那天在工体Mix酒吧烂醉着推搡着回到青旅。
媛媛突然提出:“反正都5点了,不如再挨两个小时去看升旗?”众人一听可以继续玩,便仗着酒势地起哄着同意了。
窗外的雪纷纷扬扬,在昏黄路灯的幽明里孜孜不倦地往下钻,站在路边看久了,我冷不丁一个哆嗦,便急急进了门。
小时候,永远都不知道晚上什么时间忽而就成了白天。即使在除夕守岁,也决然熬不过12点。天黑天亮之间,往往是沉沉的梦靥相隔。时至今日,熬夜于我已然轻车熟路,黑夜就像冬日里密不透风的被褥,在无穷安全感包裹之下不忍弃。良久,周遭豁然开朗,惶恐中发现一丝丝光线已由窗帘罅隙之间倾斜而入了。
装有暖气的大厅里面,沙发上横横排起了慵懒的归人。我们手里捂着直冒热烟的杯子,一边抱怨着天气,挤成一团。信马由缰的闲心胡扯,半酣的人纷纷借着酒势开始谈人生谈政治谈理想。
时间突然变得界限模糊——就这样说着说着,天就亮了。忙不迭打车去到天安门。在正对面刚下车,远远看到国旗已经升了一半。注视着国旗冉冉升完剩下的一半,自我安慰般小崇敬了一番,心里却偷偷落下了一个小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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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旅
北京的胡同总是最让外国人津津乐道。往日在KTV吊着嗓子吼“one night in 北京”的辰光,总会囿于那句“不敢在午夜问路,怕走到了百花深处”
青旅里的陌生人总会迅速熟络起来。勾肩搭背在簋街宿醉的夜里,兴致怡然在酒吧撒欢的晚上,记忆之新鲜,至今还在脑海活灵活现地攒动。就像猝不及防灌下半坛醇酿又急急退去,往后总止不住想恋余下的半坛。
半夜出门,喝到四六点回巢。长长一溜人,东倒西歪地走着,看到包子铺,索性进去继续把早餐也一并吃了。现在想来彼时干出的类似荒唐事竟是那般不可思议。或许大多数时候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。等到真正有了意识,已然到了通向青旅的胡同口。
有一回,黑灯瞎火在胡同巷堂里流转半天找不到方向。看着实在不是办法,问了一个路边大叔:“大叔,请问炮局头条怎么走?”他是背对着我的。我等了很久,他依然是微低着头,背对着我,至我行将放弃而离去的时候。他突然幽幽冒了一句:“这里就是。”后来每次想起这个场景,都会莫名心虚,亦不敢多想……
青旅里面亦有很多异乡人:第一天认识的已然忘记名字的伯明翰大叔,是一个自由记者。趁着工作之便环游中国,翌日便启程去了西安;一直一起的Luis和Joe两兄弟,父母把居住多年的大房子卖了一笔钱,考虑到两个孩子也应分得一些,于是他们俩揣着领得的钱经由俄罗斯来到中国,并合计着前往日本学习合气道;Erik是一个来自葡萄牙的荷兰佬,几乎夜夜宿醉,清醒的时候拿护照健谈他家族的搬迁史,酒酣的时候也不闹,找了啤酒瓶盖与汽水盖合于衣袖两边并殷勤给我做了一个,说那是sigh of drunk;至于Erekle,一脸胡渣,提着吉他,更是像极了电影Once里面的男主角;还有即将毕业的口语超棒的湖南妹子Cici,为出国而努力赚钱着;在北京工作的石头、行将前往法国上学的小贵子和小九零、因了折扣机票来到北京玩耍的上海和杭州妹子……兴许匆匆离开之后,我们亦难再有交集,但是如此惊鸿一瞥,已足够在今后漫漫长夜里细细咀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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